第49章 陛下,臣请假
作者:伟翰   大唐升官记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众官散去,李世民也没有等到李靖的请宣,心中知道何故。
    这个老家伙,自从他和李建成水火不容后,便是这番表现。事至如今,他已然成了皇帝,李靖更是上朝不语,下朝不见。
    就这种情况还时不时有人密告李靖有谋反之心。
    很多时候,李世民也盘算过,倘若他和李靖各带军队对抗,谁会赢?
    大唐问鼎天下,李世民打败了窦建德和王世充,打开了大唐东出之路,可以说黄河流域皆他李世民打下。
    但是,长江流域可是李靖领兵打下,且在太上皇起了杀他之心的压力下,一举横扫长江流域。
    李世民自认勇猛超李靖,谋划调兵却是不及。
    李世民登基不过半年,朝中要位二成太上皇旧臣,二成原秦王府的幕僚,四成世家,还有两成留给对手归降。
    比如此时的魏征,也就一个谏议大夫的散官,而将杜如晦任为兵部尚书,其实也说明了李世民对李靖的顾忌。
    李世民并不怕李靖谋反,毕竟李靖没有地方势力基础,怕就怕窦建德、王世充之余孽拉拢李靖再行起势,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。
    罗艺造反,李世民为何不用李靖领兵镇压,而是让不善兵事的长孙无忌领兵,就是这个道理。
    “李靖啊李靖,你让朕如何用你才是。”李世民独自在书房感慨。眼光不自觉看向一边的锦盒,那里装着全部的云阳密函。
    李世民打开锦盒,拿出一封封密函,从头又看了一遍。自从突厥去年南下后,他就启动了包括云阳在内的几个被突厥掠夺过的县城的飞骑司密探。
    飞骑司史书记载乃李唐皇家的宿卫军,分为两部分,一部分在明面,驻守皇城内苑,李世民时期大约有两营(约八百人)。
    一部分在暗地,通俗点就是潜伏在各关键位置的密探,后武周时期武则天的内卫。唐玄宗时,飞骑司发展壮大,最高峰达三千人。
    此时飞骑司的统领便是左武卫将军李君羡,现年三十四岁,掌管宫廷飞骑宿卫和飞骑密探。
    不过在皇宫内,他一般不会出现在李世民身边,更多时间是在检查皇宫守卫和甄选各地密函。
    历史上可悲的是,贞观二十二年,李君羡因被诬告定罪处斩,全家抄没。
    后有苏轼一句:“唐太宗以谶而杀李君羡,世皆以为非也。”也说明,贞观后期,李世民已趋于专断。
    因为云阳的特殊性,李君羡也格外重视,是故云阳的密函皆送于陛下之处。
    此子上任不过十余日,收拢县衙人心,清扫宵小恶霸,教授太子算学新术,云阳韦家进献贞观犁,李青云等四人改进马具、发明马蹄铁和骑兵弩,在韦家庄子还有大动作。
    李世民再次看完密函后,自言自语道:“云阳令寒云,朕越发对你感兴趣了。”
    李世民何许人,人中龙凤,文成武就的千古一帝,嗯,至少在贞观中前期识人辨事还是靠谱的。
    他哪里想不到云阳一切变化均和寒云有关?只是他为何要如此而为,李世民还未曾想明白。
    若此子当真有治世之才,宰相之能,直接上书天听,李世民自然是知道的。可这小子将泼天的功绩让给韦家、让给李靖却又是何意。
    李世民想不通可以理解,毕竟他并不知道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辩证关系,在他看来,他是皇帝,御下百官包括士族便是大唐王朝的上层建筑,统治阶层,经济基础是由他决定的。
    而在寒云看来,要变更适应生产力发展的上层建筑,凭他跻身朝堂,想从上而下改变,是不可能的,他要做的便是悄悄改变经济结构,迫使李世民变更上层来适应大唐经济的发展。
    寒云非常肯定,纵观华夏几千年历史,贞观初期的李世民一定会明白。他要做得便是,给李世民看看后世论证实践后的模式,以及一个颠覆大唐观念的经济基础。
    王德手捧一封上表过来,说道:“陛下,尚书省送来刑部尚书李靖的告假上表。”
    “李靖告假?”李世民心中咯噔一下,有事情,这个老家伙,无事请什么假。
    接过上表,打开一看:
    陛下:臣女,青云,受陛下信任,加封校尉,领兵驻守。然,身为人父,念女初行兵事,唯有疏忽,负陛下重托,加之近日臣体累,意欲携贱内,赴云阳一行,游览山水,以宽身心,查察兵事,躬身教导,以绝弊端,望陛下许臣假五日。
    呈尚书省阅批,陛下核批。
    靖 顿首上表
    李靖作为刑部尚书,请假需通过尚书省宰相首先批准,然后送皇帝核批才能休假。
    李世民对李靖请假已算意外,更意外是尚书省左仆射萧瑀的阅批,竟然是:“靖制刑部,不辞劳苦,尽其职,负其责,心忧其女,携妻看望,亦宽身心,瑀甚感,于尚书省批准,呈陛下核批。”
    换成以往,在萧瑀手下干活,不吐血三升,卧床不起,别想特殊休假。此番,萧瑀竟然批准,难得难得。
    “又是云阳县。呵呵,恐怕李靖夫妇是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女婿是否够格吧。”李世民提笔一批:
    “准,休假五日。若有特事,可函告尚书省,视情延迟。”
    李靖此刻就在政事堂(唐初三省宰相集中办公的地方),盯着萧瑀看他的眼神发毛。
    这老头听说前些日子去了云阳书院,难道和寒云有所交集,还是看出我去云阳的本意。
    倒是,萧瑀拿到他的告假上表,甚至都没有问一句,提笔就批,本以为要说一番托词。
    “李尚书,且坐下慢等,陛下也是体恤臣下的。”萧瑀并不知道寒云和李靖家的事,自从和太子回来后,特别敏感云阳二字。
    尤其陛下恩准太子每月可去云阳三日后,太子可比以往好管教太多,功课也认真许多。
    “陛下事务繁多,靖等等无妨。”话虽如此说,李靖也没有底。陛下核准告假,一般就一种情况,当真是病卧不起。可自己一看就是身子骨硬朗。
    没想到,上表呈进去不久,便有内侍拿来,陛下批了,而且还说了可以视情况延长。
    李靖拿着上表返回家的时候,一路都是懵的。又想起陛下特意安排青云驻守云阳,看来陛下是知道自己去往云阳的本意了。